半夏小說

第152章 後記09:“老玉一塊兒,誰稀罕。”

關燈
第152章 後記09:“老玉一塊兒,誰稀罕。”

元興帝可以答應蕭泓外放的請求,但他不可能真的将剛剛入仕的蕭泓丢去一個類似漏江的偏遠窮困之地。

想當年先生去漏江時都是二十四歲了,有過秋闱高中春闱落榜被送去嵩山苦讀兩載的冷遇,有過殿試直諷高祖皇帝被關進大牢的驚險,有過在禦史臺被同僚明敬暗嫌一年的官場生涯,更是辦過一樁揭露前廢太子魚肉百姓殘暴嘴臉的大案,即便如此,先生前往漏江的路上還遭遇了兩場山匪圍襲,在漏江期間更是要與當地蠻族、鄰國匪兵以及神出鬼沒的黑熊猛獸鬥智鬥勇。

蕭泓呢,今年才二十歲,在京城順風順水地長大,雖然目睹或旁聽過先生的被貶冀州、刑場獲罪,自己卻沒經歷過什麽坎坷。就算他有建功立業之心,也得從簡單點的差事乾起,有了經驗再去啃硬骨頭。

大周有很多窮縣,有時候朝廷将獲罪但又不至于被廢的官員貶去偏遠窮縣是為懲罰,但如果朝廷抱着改善窮縣民生的目的選官,則要挑選能臣乾吏前往赴任。蕭泓想做這樣的能臣,就得先證明他的本事,否則他真是個空有才學卻無治縣之能的花架子,把他調去偏遠之地,既會讓他吃盡苦頭,于當地百姓也毫無用處。

叫來吏部尚書,将吏部早就準備好的留給新科進士們補缺的各地官職仔細掃了一遍,元興帝精挑細選了一個魚米之鄉給蕭泓。禦前紅人就是禦前紅人,蕭泓為了他與先生的賢名故意放棄一甲進士的風光,元興帝多為他費心又有何不可?

恩榮宴後,新科進士們的授官陸續有了結果,蕭泓授的是荊州澧陽郡下孱陵縣知縣。

他帶着調職文書與兩套官袍回了侯府。

羅芙與女兒、大嫂、公爹婆母都在萬和堂等着,聽到“荊州”兩字,蕭榮鄧氏夫妻就把眉頭皺起來了,嫌遠。羅芙早有準備,心情還算平靜,等她聽到“孱陵縣”的縣名,羅芙疑惑道:“這地名怎麽如此耳熟?”

蕭泓笑道:“孱陵與江陵毗鄰,中間只隔了一條長江。”

羅芙瞬間記了起來,小時候的蠻兒喜歡看大周輿圖,蕭瑀給孩子講解時,羅芙經常湊過去旁聽。講到荊州時,因為江陵是謝太後的故鄉,羅芙很是認真地記住了江陵的地方,可能就是那時候,她的眼睛同樣把隔壁的孱陵縣收進了腦海。

江陵乃荊州治所,富庶之地,隔壁的孱陵縣肯定也窮不到哪裏去。

羅芙給公爹婆母解釋過後,對着兒子感慨道:“皇上還是照顧你了,給你挑了個好地方練手。”

父母子女之間尚且講究個遠香近臭,君臣關系同樣如此,蕭瑀已經夠得盛寵了,如果兒子仗着眼下的皇寵留在京城一路高升,父子倆都手握重權時,元興帝真能不防嗎?而兒子主動提出去地方歷練遠離皇權,皇上反而可能會經常惦記兒子。

羅芙肯定舍不得兒子遠去荊州,但蕭瑀堅稱他最多在中書省當差到六十歲,那麽兒子真有本事的話,元興帝依然願意重用恩師的子嗣的話,屆時蕭瑀離京之日,就是兒子重回京城官場之時,為兒子與元興帝長遠的關系着想,羅芙認可兒子的決定。

收到調令的官員要盡快啓程,羅芙叫蕭泓多陪陪祖父祖母妹妹,她去幫兒子準備行囊了。聽太後娘娘說,江陵一年四季的冷熱跟廣陵差不多,那就多帶些夏日衣袍,冬日的暫且預備四套便可,到時候她再給兒子寄新的。

傍晚蕭瑀回府,一家四口單獨在慎思堂話別。

蕭瑀是過來人,事無巨細地叮囑了兒子很多,特別強調讓兒子不許收百姓的禮。

蕭澄都不愛聽了:“哥哥不是那種人,父親多餘說這個。”

蕭瑀:“那是你不知道民間百姓有多熱情,一旦招架不住破例收了一人的,那其他人再送,你要如何拒絕?”

羅芙:“你這是拐着彎誇自己在漏江深得民心吧?”

面對一雙兒女的視線,蕭瑀微微挺直了胸膛。

天色越來越晚,孩子們要走了,蕭瑀先陪着兒子一起送女兒回房,再由他送兒子回房。路上,蕭瑀低聲囑咐了另一件不好當着夫人女兒的面提起的事:“百姓淳樸,少為官家禮法約束,以你的容貌,一定會收到不少民間女子追捧,你要潔身自好,既不可趁機占民女便宜,也要小心提防,以免落入哪個姑娘的套,明明不喜卻要礙于禮法不得不娶。”

想當年他才到漏江,第一次被人問起婚事時,蕭瑀就言明他已有妻子,但仍是擋不住一些女子甚至寡婦試圖接近他,蠻族的姑娘們更是大膽,還有攔路要搶他回去的。幸好蕭瑀從不落單,再加上身手敏捷全都躲了過去。

蕭泓看看父親,道:“父親放心,母親之前都提醒過我了,用的就是你在漏江的經歷。”

蕭瑀:“……”

沒心情送兒子了,蕭瑀拍拍兒子的肩膀便轉身往回走,到了夫妻倆的房間,就見夫人正在泡腳。

蕭瑀叫小丫鬟下去,卷起袖子蹲下去,親自為夫人洗腳。

羅芙:“……做何又來獻殷勤?”

蕭瑀握着夫人白白淨淨的腳,仰頭瞥了眼,心虛問:“夫人怎知我在漏江曾被一些女子圍追堵截?”

羅芙笑了:“原來是這事,因為我關心你啊,忍不住想知道你在漏江的一切,然後就趁你去當差的時候,叫青川、潮生過來詢問,反正你也沒做什麽對不起我的事,不會因為他們說的細就生他們倆的氣吧?”

有的是她主動問的,有的是青川、潮生為了誇蕭瑀主動跟她透露的,還有的是兩人娶妻後無意中跟各自的媳婦聊起舊事,他們的媳婦再來跟她閑聊。

青川、潮生跟着他受了不少苦,蕭瑀豈會計較這些,解釋道:“我是怕夫人聽了白生閑氣。”

如果有一堆兒郎圍着夫人獻殷勤,蕭瑀肯定會氣上一場,當然氣的是那些兒郎。

羅芙沒他那麽小心眼:“讓我親眼見着,我大概會氣氣,但我沒見着,又知道你躲得夠快,我就只剩滿意了。”

蕭瑀忙道:“夫人放心,什麽時候遇到這種事我都會躲,我這輩子都會為夫人守身如玉。”

羅芙上下打量他一眼,輕哼道:“老玉一塊兒,誰稀罕。”

蕭瑀:“……”

次日晌午,在中書省的膳堂吃過午飯,回來後裴行書準備躺在值房臨窗的榻上短暫歇個晌時,對面蕭瑀脫去官袍,行雲流水般練起拳法來。

裴行書:“……我知道蠻兒今日離京,你心裏難受,但也不用發這般瘋吧?”

蕭瑀:“男兒志在四方,他去奔他的前程,我只盼着他做個好官,沒什麽可難受的。”

裴行書:“那你為何練拳?”

有一回蕭瑀與元興帝争執得厲害,他好心往後拉蕭瑀,結果蕭瑀一甩胳膊就把他拂開了,弄得他很是狼狽,所以裴行書由衷地希望蕭瑀再文弱些,能少練就少練。

蕭瑀別有深意地看了眼裴行書懶躺在榻上的身體:“不想學某人,才五十出頭便已老弱不堪。”

沒多久,乾元殿的元興帝就收到一個消息,左相右相打起來了!

元興帝立即往外沖,疾風一般趕至中書省,就見二相值房裏滿地狼藉,裴行書的發冠歪了,蕭瑀衣衫背後被潑了一大片茶漬。

見兩人臉上沒有挂彩,元興帝不知該慶幸還是失望,沉着臉問道:“二相為何争執?”

裴行書指着蕭瑀怒道:“臣想躺一會兒,他便諷刺臣老弱不堪!”

元興帝看向蕭瑀。

蕭瑀理直氣壯的:“臣知道裴相不是臣的對手,被裴相追打時只繞着值房閃避,如此裴相都追不上臣,只能抛擲茶碗洩怒,不是老弱是什麽?”

元興帝:“……且不論事實如何,蕭相當面諷刺裴相老弱,都屬失禮了吧?”

蕭瑀:“臣不會對同僚失禮,但此時是休息時間,臣對臣的姐夫說句實話,有何不可?”

裴行書氣笑了:“你等着,我要讓芙兒與你和離!”

蕭瑀:“……”

元興帝看了一場大戲,心滿意足地走了。

.

羅芙正為兒子的離京難受,懶得聽蕭瑀辯解,叫人躺到床上,狠狠在他腰側擰了兩遍就算了結了。

孱陵縣離京城有一千兩百裏地,所幸官道暢通,驿差往來方便,端午前羅芙就收到了一封厚厚的家書。

蕭泓學了父親,家書并非一蹴而就,而是他從離開京城後每日寫一點,因此每日都有些新鮮事。

可把鄧氏羨慕壞了,借着孫子的家書将下值回來的小兒子狠狠罵了一頓:“你對老娘就沒這麽孝敬!”

蕭瑀:“……蠻兒孝敬您了?”

一句話,聽得蕭榮差點笑岔氣,于是鄧氏的怒火就奔着老頭去了,蕭瑀趁機脫身,到了夫人面前,蕭瑀就将自己的兒子訓了一頓:“寫封家書也要抄我,毫無新意。”

羅芙一把将人推開:“沒新意你別看,反正是寫給我的!”

蕭瑀不信,想方設法拿到兒子的家書,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就發現裏面除了一句簡單的關心他身體如何,竟真沒有一句是專門給他的。

“不孝子。”背着夫人,蕭瑀小聲罵道。

宮裏,元興帝沒有收到蕭泓的家書,但他收到了蕭泓的請安折子,裏面細細描述了蕭泓一路的見聞,并答複他會盡快完成元興帝交給他的那樁密差。

除夕一過,便是元興十年,這一年的六月也将迎來謝太後的五十壽辰。

元興帝送給母後的壽禮,便是命壽王護送謝太後回江陵祭祖,同時命康平大長公主夫妻、夷安長公主母女以及師母羅夫人母女随駕。

————————

羅芙&團兒:[三花貓頭][三花貓頭][三花貓頭]

蕭瑀:[可憐][可憐][可憐]

咳咳,後記可能比我預想的多那麽一兩章哈,100個小紅包,明天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